的梁颂年,从发顶到脸颊,轻轻抚过梁颂年带着浅浅笑意的眼,良久,才低声说:“和琛的人品我信得过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如果他们能交往下去,也挺好的。” 两个人都说“好“挺好”,平淡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,倒把看客急得欲言又止。 半晌,祁绍城问梁训尧:“你们就打算这样一辈子不见面?” “他说,他不想再见到我了。” · 梁颂年觉得累了,想找个地方坐一坐。 盛和琛问他想不想看电影,他印象里主楼的负二层有一间影音室。 梁颂年说可以。 盛和琛带着他往主楼的方向走,抵达负二层,果然有一间影音室。 房间开阔,四周都是细密的隔音棉,布置优雅,但是因为长久不使用,盛和琛将激光投影仪翻来覆去倒腾了半天,都打不开。 他怕梁颂年等急了,说:“颂年,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,我去找人来修一下。” 梁颂年点头说好。 盛和琛离开之后,梁颂年独自坐了很久,觉得无聊,起身走到唱片架前,在众多黑胶唱片中挑了一张玛丽莲凯莉的“Without You”。 以及封套上那两句—— When I had you there, But then I let you go。 他怔忡片刻,打电话给盛和琛:“我不想看电影了,唱片机在哪里?我想听一首歌。” 盛和琛想了想,“好像在我哥的书房,你出门坐电梯到二楼,走廊正中间的双开门就是。那你先过去,我待会儿就去找你。” “好。” 梁颂年应诺,黑胶唱片拿在手里,走出影音室,乘电梯抵达二层。 穿过走廊,走到双开门前。 所有宾客都在后院的花园里看乐队表演,所以二楼空空荡荡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 梁颂年握住那枚雕着繁复花纹的铜制门把,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,旋转,按下,用力推开—— 梁训尧闻声转过身来。 四目相对的瞬间,两人同时愣住。 时间仿佛静止。 梁训尧的脸色骤然变了,那份似乎刻在他脸上的从容与沉稳,竟然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,他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显露出梁颂年从未见过的局促。 “年年,我——” 反观梁颂年,他看起来只是微微愣了一下,就走了进来,反应并不大,就像是偶遇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熟人,点了下头,也没有流露出对祁绍城欺骗他的愤怒。 只是说:“不好意思,我不知道你在这里。” “是我不该在这里。” 梁颂年举起手里的黑胶唱片封套,“和琛说这里有一台唱片机。” 梁训尧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看他的脸。 半个多月没见,梁颂年的头发长了些,额边的发梢微微蜷曲,垂在眼角,和睫毛的阴影一起勾勒成天然的眼线,更显得眸色清亮。 十六天,不至于改变一个人的相貌,但梁训尧清晰地感受到,梁颂年不一样了。 这十六天,是仅属于梁颂年的、与梁训尧无关也不受他掌控的十六天,他只能从琼姨那里打听到只言片语,却无法了解全部。 ——三少今天睡得很早。 ——三少今晚吃了半碗粥。 ——三少说今天要去见个朋友。 ——前两天唐诚先生来了,带了一些他自己做的椰香饼,三少吃了两块。 再想追问,琼姨说:“三少不让。” 梁训尧看完梁颂年的脸,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梁颂年那声“和琛”有多亲密。 在他的印象中,梁颂年这些年认识的所有人里,应该只有荀章被叫过“阿章”——改口的时候,他们已经相处了五年之久。 梁颂年走进来,在梁训尧身后的书桌边找到了黑胶唱片机,他俯身捣鼓。可惜他之前很少有这般闲情雅致,对机器不熟悉,调整了半天,黑胶唱片都纹丝不动。 梁训尧说:“我来。” “不用了,和琛待会儿就来了。” 他没有表现出抗拒或憎恶,对待梁训尧就像对待一个连寒暄都吝于给予的陌生人。 话音刚落,盛和琛应时地走进来。 “颂年,电影也好了,你还想不想——”盛和琛兴冲冲走进来,又在看到梁训尧时猛然卡了壳,“训尧哥,你怎么在这里?” 梁训尧自然无法解释。 作为曾经的偶像,盛和琛对梁训尧是有些惧意。梁训尧不开口,他只能在原地踟蹰不敢乱动。直到梁颂年在一旁召唤他: “快来帮我。” 语气称不上撒娇,但透着熟稔。 盛和琛立即如蒙大赦,走到梁颂年身边。 两个人的肩膀抵在一起,在发现梁颂年压根没把防尘罩拿下来,盛和琛哈哈大笑,梁颂年恼火地搡了他一下,盛和琛还是笑。 “推我做什么?就许你调侃我?” “是。” “真不讲道理,”盛和琛逗他,“谁惯的?” 梁颂年顿住,没回答,俯下身去,默不作聲地调整唱针。 梁训尧站在他们身后,天色将暗未暗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良久,他抬手抵在唇边,咳了两声。 梁颂年却像是没有听到,转头问盛和琛:“奇怪,音乐怎么还不出来?” 第27章 好不容易调好了唱片机,盛和琛刚要把胶片放上去,又被梁颂年拦住。 “换一张吧。” “啊?”盛和琛觉得奇怪。 这张胶片不是梁颂年自己挑的吗? 梁颂年把胶片放回专用纸袋,看着那行硕大的“without you”隐没在牛皮纸的边缘,起身说:“不想听这个了,我去换一张。” 盛和琛立即接过来,“我去吧。” 他对梁颂年说:“你坐着,我去换。”又望向梁训尧:“训尧哥,你要喝点什么?” 梁训尧颔首,“不用,谢谢。” 盛和琛出去之后,书房里又恢复了沉静。 梁颂年淡然自若地环顾一圈,走到沙发边坐下,拿出手机安安静静地刷了起来。 梁训尧在离开和留下之间犹豫了须臾,选择了后者。 他坐在梁颂年对面,轻声问:“年年,最近……还好吗?” 梁颂年没看他,点开和盛和琛的聊天页面,盛和琛问他想不想听天鹅湖。 他回复:[有没有更轻松点的?] 回复完,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,“你刚刚问我什么,我没听清楚。” 梁训尧扯动嘴角,没有再问,只说:“听和琛说你最近很忙,再忙也要注意身体。” “知道了。” 梁颂年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回应梁训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