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了些紫色的细竹纹路,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。 长竹延伸向腰腹处,仿佛某种隐秘的暗示。 “好看吗?”梁颂年主动问。 梁训尧移开目光,“很适合你。” “我特地换的。” 梁训尧反应过来,“你事先知道?” “是啊,不然我怎么会回来?” 梁训尧无奈,收起手机往前走,却被梁颂年堵住了去路。他靠在门板上,微仰着头,直直望着梁训尧的脸,身形稳然不动。 “生气了?”梁训尧问。 梁颂年不答反问:“你觉得她好看吗?” 梁训尧没理会。 梁颂年还不依不饶,“她好看还是我好看?” 太幼稚的问题,梁训尧不想和他纠缠,抓住他的胳膊,想要将他挪开,却被梁颂年顺势反握住手掌,放在小腹的位置。 掌下是几支细竹,紫色根茎延伸向下,藏进了西裤的边缘,充满了诱引色彩。 隔着一层薄薄的绸质布料,梁训尧能清晰感受到梁颂年逐渐升高的体温,和他平坦紧实的小腹,一鼓一吸,随着呼吸微微发颤。 他试图强迫梁训尧去摸更深处的竹子。 梁训尧不配合,他立即就变得委屈又急切,手上愈发用力,像在和梁训尧角斗。 直到梁训尧说:“年年,你不用和任何人比。” 他才满意,松了手,得寸进尺道:“你今晚对她的态度,让我很不高兴,我要罚你。” “我应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她?置之不理还是嗤之以鼻?她父亲是溱岛商会的主席,我能拿下棕榈城,她父亲确实帮了很大的忙。” “所以你要和她结婚?”梁颂年的目光瞬间变得凶狠。 梁训尧无奈道:“年年,这个世界不是围着我们转的。” 梁颂年用力推开他,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。 外面的晚餐已经结束,蒋乔仪引了季主席和季太太在院子里赏花。 梁颂年走到季青媛身边,开门见山:“梁训尧不适合你。” 季青媛转头看到是他,愣怔不解:“为什么?” “他是个工作狂,分不出时间给伴侣。” 季青媛浅笑,表示理解:“没关系,我也有我的事业。” 梁颂年急了,“你看他对你有意思吗?他压根不知道今晚是相亲。” 这话很冒犯,可季青媛依然不恼,只莞尔道:“感情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,到了我们这个年纪,就会知道合适比喜欢更重要。” 梁颂年愣住。 “你——” 季青媛望向他:“三少到底想说什么?” 季青媛似乎比黄允微更难对付。 半晌,他才酝酿出大招,颇有自信地说:“我告诉你,他有喜欢的人了,牙印是真的,他们在一起很久了,只是没公开罢了。” 可季青媛仍是淡淡一笑:“哦?那我希望梁总亲自过来跟我解释,以示对我的尊重。” 梁颂年呼吸猛地一窒。 心脏响如擂鼓,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。 他下意识挺直了背脊,靠近季青媛的那半边身子却像过了电,从指尖到肩胛泛起细密的麻痹感。仿佛领地受到侵犯的小动物,不自觉地攥起拳头。 季青媛给他带来的危机感与黄允微不同。 半年突如其来的订婚事件让他恐慌于即将失去哥哥,而此刻季青媛的浅笑,则是突然让他意识到:对于哥哥有可能的恋情,他除了撒泼打滚搞破坏,什么都做不了。 因为哥哥有哥哥的人生。 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参与哥哥的生活。 比如,他从来没听说过季青媛的名字,但她和梁训尧却不是第一次见面。 也许他能控制住梁训尧,却不能阻止别人的靠近。 凭什么?凭什么哥哥有哥哥的人生?而他的人生只有哥哥?可他的人生就是以哥哥为圆心搭建起来的脆弱王国,这是他的错吗? 季青媛看向他,他没做任何回应,冷着脸拂袖离去。 梁训尧走出来的时候,梁颂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花园门口。 季青媛回头朝他笑了笑,说:“今晚月光很好,是梁总少有的闲暇时刻吗?” “是。”梁训尧上前。 季青媛抬手拂开颊侧的长发,“来之前我父母告诉我今晚是梁太太的生日宴。” 她大方解释,梁训尧并没有顺水推舟也将责任推到蒋乔仪身上,只说:“父母总是比我们更着急,还希望季小姐满意今晚的餐点。” 他的态度并不热切,但话语又留了余地。 季青媛看了他一眼,又望向梁颂年离开的方向,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。 · · 徐行远远看到吧台那抹纤瘦的背影,无需多想,叮嘱酒保:“别给三少拿酒了。” 托着盘子的酒保无奈望向自己的口袋,里面塞了十几张钞票,“都是三少给的……” 梁颂年一喝酒就当散财童子,谁给他倒酒倒得勤,他就给谁发钱。 徐行气不打一处来,指着梁颂年说:“你不知道他是谁?他出事了,你就完蛋了!” 他走到吧台边,梁颂年已经完全醉了,身体摇摇欲坠,手里还攥着水晶酒杯。察觉到徐行的靠近,梁颂年转头朝他笑,醉醺醺地说:“徐老板,你怎么才来啊?来点新的酒好不好?这一排我都喝腻了。” “好了,三少,该回家了。” 梁颂年摇头。 徐行转头望向一直守在不远处的保镖,示意他联系梁训尧。 “别找他。”梁颂年在他之前说。 徐行怔住,“三少,发生什么事了?” 梁颂年沉默,将水晶杯举起来,对准了吧台上方那盏蓝紫色的射灯,剔透的杯壁瞬间成了棱镜,将那道光束切割成无数浮动的光斑。 “需要我陪你聊聊吗?”徐行坐下来。 梁颂年看了看他,轻笑着摇头,“一个无解的题,道理我都懂,没有用的……” 说着说着,就倒了下去。 徐行忙招呼保镖过来,两个人刚准备将梁颂年抱到车上,梁颂年的胃就开始翻涌,皱着脸,作势要吐。 徐行只能说:“带他上楼,先睡我办公室。” 到楼上,两个人先把梁颂年送去卫生间,梁颂年差点吐了一身,整个人瘫软着,像没了骨头一样,两个人都控不住他。 出了卫生间,他又乖乖窝进沙发。 徐行靠近了些,听到他小声咕哝着:“不是说好要陪我一辈子的吗……” 徐行叹气。 给梁训尧发去消息:[梁先生,三少在我这里喝醉了,人是安全的,请您放心。] 第二天临近中午,梁颂年才醒过来。 熟悉的办公室。 窗帘半开着,阳光透进来,空气中还飘浮着淡淡的酒精气。 他正环顾四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