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自然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。”顾篆淡淡道:“如今迟迟不动手,恐怕还是因为陛下尚在南京,想必陛下一走,南京就再无你我容身之处。” 南京官员不是傻子,陛下前来,定然对三人恨之入骨。 戚栩急了:“你当时说前有狼,可没说后有虎啊,如今我们二人听你的,如何在南京官场混啊?” “那就换个地方混。”顾篆道:“堤坝坍塌,定有大案,你们二人近水楼台,若是能查探一二,定然鱼跃龙门。” 两人对视一眼,登时精神一震。 * 一场大灾之后,安置流离失所灾民成了首要任务,南京的官员都忙了起来, 戚栩和于溪皆是记录官,将百姓的情况记录在册。 受灾的百姓已早早被统一安置在河堤两里之外的缓坡上,坡地上一排灰砖小瓦房,每家分来一间,家家的一日餐食都由朝廷所设的粥棚供给。 官员都知晓陛下亲临,因此一切井然有序,安置的细节,都是按照朝廷规矩办的。 戚栩和于溪将这些人一一问了,做了标记,对顾篆低声道:“顾兄,这些百姓的田亩房产都在堤岸上,但在堤坝坍塌之前已经在官府督促下离家多日,早早被安置在此处,他们根本不知晓那夜发生了什么,就算问了,恐怕也得不到我们想要的东西。” 顾篆仔细看了册子,摇头:“东堤村一共有一百三十户人家,但此处只有一百零八户,有二十二户人家,并不曾在此地。” 顾篆眉眼抬起,清冽敏锐。 戚栩摸了摸下巴:“确实少了几户……也许是被洪水冲走了?” 顾篆合上笺本,眉眼微沉:“去找他们聊聊。” 戚栩听出顾篆语气不满,登时心中一凛,不由得乖乖服从。 细密雨帘下,少年气质清隽,却有让人畏惧的气场。 东堤村百姓看到官员问话,有几分疑虑,另一个小吏和蔼道:“有什么就说,这是上官来了解情况,想更好帮助乡亲们,又不会问罪。” 几个百姓对视一眼,终于有个中年女子忍不住跪下道:“官老爷们,求您救救他们吧。” 女子道:“当时我们按照官府的意思,都带了细软,从靠近堤坝的村子移了出来,但小人姨母张家却不愿离家,说这是小题大做,姨父还说他特意看过堤坝,坚固得很,莫说这次的雷雨,就算下十天十夜,也不可能崩。” “是啊,这几户人家认死理,晚上还去家中睡觉,说是自己家中睡得自在,如今可能早已经喂长江的鱼了。” 顾篆深思:“都有几人?叫什么……” 顾篆侧眸,戚栩立刻将这些人认真记下来。 事后,戚栩,于溪和顾篆分析:“东堤村人水性都不错,但这些天也未曾见他们来此地求救,恐怕早已……” 顾篆缓缓思索道:“若堤坝并非天灾,而是有人动手——那定然会被滞留的百姓察觉,这些村民,是最重要的人证。” 戚栩看向顾篆。 他眸光有几分潜藏的冷意,但并不锐利,反而恹恹的。 透着世事不过如此的疲倦。 “看好此处。”顾篆分析道:“那些村民可能会到此地联系亲人。” 戚栩并非朽木,登时了然。 * 萧睿抬眸,望着面前的暗卫道:“那几个百姓都寻到了?” 暗卫恭敬道:“回禀陛下,人找到了,在城西废旧寺庙躲着呢,一家四口,两个孩子,朝不保夕,想来再过几日,就要出来寻食了。” 萧睿道:“暗中护着,莫要干涉。” 暗卫应是。 炸堤当晚,雷雨交织。 他们提前疏散了百姓,堤坝周遭,并无人烟。 看似是保护百姓,但更大的可能……是方便炸堤。 但有几户百姓当时却未曾离开。 纵然是目不识丁的百姓,雷声和炮声,还是听得出的。 只要找到当时的百姓,定然能查出更多细枝末节。 萧睿又道:“鱼鳞图册寻到了?” 按照朝廷制度,若是遭了洪涝等天灾,会根据鱼鳞图层补给对应田亩。 鱼鳞图层图文兼备,详细记录了田地的位置,大小,和所属人家。 暗卫摇摇头:“属下未曾找到,但京城的几个富商,在前几个月,已经在招织女了。” 萧睿怒极反笑:“他们倒是有备无患,连这个都打算好了。” 这次被淹没的土地,都是南京东堤村村民的地。 但炸堤的人显然早有打算,朝廷补给的肥沃良田,给老百姓岂不是太亏。 不若给南京的几个富商建成田庄或织造园,换一笔可观的银钱。 而这些富户,毫不收敛,已经早早开始打算如何侵吞田地谋财。 ? 如?您?访?问?的?W?a?n?g?阯?f?a?布?页?不?是?ⅰ?????ω???n????????????????????则?为????寨?站?点 暗卫想了想又道:“除了咱们的人,南京有几个官员,似乎……也在查案。” “是谁?” “顾雪辰,戚栩,于溪——我看戚大人家的家丁守在灾民聚集地,似乎也是想守株待兔,找那些村民。”暗卫顿了顿:“他们好像依然对顾雪辰马首是瞻。” 顾雪辰…… 又是他…… 萧睿眸色有几分复杂,片刻之后,倒是轻笑了一声。 瞧着守礼谨慎的模样,背后行事却如此大胆,如此深的水,他一个六品小官蹚进来,又是图谋何事…… * 按照惯例,每夜君王殿外,都有内阁安排的当值官员。 如今萧睿到了南京,南京的高官合计了一番,也决定在这段时间延续京城制度。 南京三部各出四个人轮流,都察院想着顾篆面过圣,因此特意排了他。 到了这一日,顾篆特意洗沐,穿戴妥当,走入殿中。 冯公公迎了顾篆,笑着道:“今夜就在此处等候陛下传唤就好,有夜宵点心,大人可以随意吩咐他们。” 顾篆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,轻轻颔首。 冯公公安抚道:“放心,陛下也不会为难大人你。” 夜色渐深,内殿,萧睿如同往常,躺在枕上。 昏昏沉沉的梦境中,白光乍现,他猛然看到一道身影。 身影遥遥,看不清面庞。 但萧睿脑海轰然一声,沉寂的胸口如同被点燃,心跳骤然剧烈。 第7章 从来不被关注的身子,也能被悉心缝缝补补 * 永宁十五年。 欣妃宫中的偏殿,藤席上布了一桌一椅,锦缎长袍的少年坐在椅上,闭眸不语。 片刻后,窸窸窣窣脚步响起,有宫女通传道:“顾大人来了。” 萧睿侧过头,恰好看到顾篆走近殿中。 算起来,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。 顾篆比自己大四岁,那时的他整整高出自己一个脑袋,身形宛若抽条俊柳,清濯挺秀。 墨发被玉簪一丝不苟的盘住,肤色若雪眉目如画。 萧睿冷笑,冰冷的眸间藏着一股冰冷嘲弄。 一个徒有皮囊的锦绣草包,竟然也被安排来当他的老师! 但他面上仍极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