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树根被碎瓷片划断,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究竟为什么活着,他不明白,他只知道周氏不让他死,他得留着一口气,为沈奕川续命。
他推翻药,周二娘笑,当晚流云睁一只翻白的眼,半死不活地躺在他面前。
他喝下药,药里有血腥气,叫人反胃。酸水翻腾,与入口的苦汁一起被咽下。风带走他的呼吸,沈青川认命,这里就是他的归宿,曾许天下第一流的他的归宿。
“起初他们用流云的命威胁我,我不得不喝。后来习惯了这样的日子,虽苟延残喘但好歹喘着,我便这样没皮没脸、没有尊严、仰人鼻息地苟活着,直到你出现。”
心口作痛,被遗忘的旧伤夏季腐烂,冬季结疮,终于在这个晚来的春重见天日。
抱紧他的手微微颤抖,她又没出息地掉眼泪。她学着他的样子一下下顺他的背,从颈骨到脊梁,从岁月的这头摸回那头。
沈青川,不要怕,有人来爱你。
“我想回到那个世界。”
那个阳光曝晒,晒到睁不开眼,他闭眼挽剑破风,风随剑指,意随心动的世界。
风带他的呼吸归来。他睁开眼,三千青丝随风,鹅黄裙摆如风帆扬起,她披一身金光款款走来,笑靥如花。
“谢谢你,带我回来。”
混杂的泪水分不清究竟属于谁,李蕴将沈青川按在怀中,与他紧紧相依。
“我不会丢下你,我们要一起走。没人再能逼你喝药,你再也不用喝药,沈青川,以后你只喝甜甜的茶,只喝甜甜的糖水,再不吃一点苦。”
手轻轻搭在起伏的单薄后背,沈青川带鼻音小声嘟囔:“可我不爱吃甜。” ', '>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