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做就做,她立马叫来爹在一旁瞧着,告诉他自个儿想要的功能。 她拿出炭笔,三两下便画出来一个压面机的结构图。 爹瞧了瞧,沉思着,“我好生想想。” 这压面机跟打鸡子的装置其?实有共同的部分,手摇那部分是一样的。 不同的便是压面口,需得两个圆柱形木头连接着,随着摇动机械臂,通过轴承转动起?来,且要能调节空隙大小,以此来调节压出来的面片厚薄。 这个想也?比较难。但若是能做出来,便能大大提高产量,不管面包开酥,还是中式酥点开酥,都极简单快速。 日后要是产量提高,能多赚多少钱呐。 爹去灶房烤鸡子糕了。 黄樱继续忍着酸折叠开酥。 将五块面团做完,手实在酸痛。她伸了个懒腰,拿着个肉桂卷咬了一口,那股肉桂味儿令她着迷,不由?深吸口气,糖油为?身体注入能量,她站在台矶上?,慢悠悠享受着一块肉桂卷的时?间?。 宁姐儿跟允哥儿也?在帮忙,小丫头正蹲在一旁将核桃切成小粒儿。 杨娘子在前头给每个肉桂卷刷蛋液,允哥儿跟在后头,将核桃均匀地洒在发酵好的一个个肉桂卷上?头。 他表情认真严肃,每一碗肉桂卷上?头核桃都撒得均匀、等量,若是哪个多了,他还得拿出来。 她早便发现了,允哥儿见到筷子方向摆得不一致都要特意调过来的。 她笑了笑。 太阳已经晒了上?来,破开薄雾,洒在院中,机哥儿也?起?来了,正拿着刷牙子净牙。 日光穿透云雾,洒在脸上?,她竟感觉有了一丝温暖。 汲取了食物的力量,她立刻开始马不停蹄地整形、泡碱水,送入炉去烤。 所有人忙得脚不沾地,一刻也?没停。 鸡子糕和桃酥一炉一炉出来,全都在各个屋里晾着。家里案板都不够放,爹临时?劈了木板出来用。 黄油香味儿飘满了院子,不断有邻居上?门要买。 隔壁威哥儿哭着闹,娣姐儿怯怯地拿着钱,在门上?探头,“宁姐姐——” 宁姐儿自打那日见到吴老太学他们家卖猪肉夹饼,这几日见了吴家的扭头就走,连娣姐儿也?不理会了。 她切着核桃,扭头瞧见,哼了一声,扭过来不理她。 娣姐儿怯怯地趴着门,“宁姐姐,婆婆让我来买糕饼。” 宁姐儿气呼呼道,“不卖给你?们家!快走!” 娣姐儿快哭了,“买不到婆婆打我,宁姐姐呜呜——” 黄樱将一炉发酵好的蜂蜜小面包送进?灶房,出来便瞧见两个小娃娃僵持着。 二婶家有个娣姐儿,吴娘子家有两个,但凡家里最小的那个才是男孩,基本上?他都有个叫娣姐儿的姐姐。 五岁的小丫头,身上?的衣服缝缝补补,脸色冻得发青,还不如杨娘子家的彩姐儿穿得严实。 那日吴老太学他们家卖猪肉夹饼,非但没赚,还赔了一笔,将吴娘子攒下的一点钱全都赔进?去了,甚至还贷了钱。 昨儿夜里她听见吴娘子呜呜咽咽的哭声,还有老太太的骂声。 吴娘子忙着赚钱养活一大家子,根本顾不上?两个小丫头,吴引娣也?跟着娘在外?头找活干,去酒肆做焌糟做些换盏、斟酒的活计。 招娣的衣裳头发,瞧着都是自个儿整理的。两个双丫髻歪歪扭扭、乱糟糟的,眼睛红肿着,方才黄樱还听见隔壁吴老太打人。 小丫头瘦瘦的、小小的,比前些日子见还要瘦弱了,两个大大的眼睛都要从眼眶里凸出来。 她笑着招手,“娣姐儿,过来。” 小丫头怯怯地走过来,小手里紧紧攥着五文钱,“樱姐姐,买桃酥饼。” “威哥儿吃?” “嗯。”小丫头轻轻点头,吸了吸鼻子。 黄家满院都是食物的香气。 “你?跟我来。”她带着娣姐儿到南边屋里,力哥儿正跟杨娘子两个将晾凉的面包装到框里,好给后面烤的腾出地方来。 烤了太多,能用的地儿都用上?了。 娣姐儿睁大眼睛,怯怯地瞧着那满桌满框的糕饼,屋里都是香甜的味道。 她昨儿喝了一碗清得见底儿的粟米汤,今儿还甚麽都没有吃,娘跟大姐儿半夜便出门子去赚钱了,婆婆说家里没米,早上?只?给爹和威哥儿熬了粥、煮了鸡子。 婆婆自个儿也?只?涮了锅底喝,说她小,不容易饿,下午再给她吃。 她肚子好像饿扁了,吸在一起?,疼得紧。 桃酥难免会有碎掉的,力哥儿小心捡起?来放到一个盆里,这是做试吃用的。 若有那边角处烤焦的,黄樱便分给大家吃了。 力哥儿很喜欢做这些。 娘说了,他不能白吃小娘子的饭,他也?要干活。 黄樱将娣姐儿带到那些糕饼前面,笑着问她,“五文钱可以买咸桃酥和甜桃酥,娣姐儿要哪个?” 小丫头忙睁大眼睛盯着那满框子金黄的酥饼瞧着,不停咽口水。 外?头是瞧不出甚麽的。 黄樱拿那烤焦了边角、不能卖的给她两块儿,“你?尝尝,这个是咸的,这个是甜的,尝好了再买。” 她给杨娘子和力哥儿他们每人也?分了,自个儿也?拿起?一个咬一口。 真好吃呐。 小丫头迟疑,“我吃吗?只?有五文钱——” 黄樱嚼着桃酥饼,甜品令人愉悦,她笑眯眯的,“这个是烤坏的,不能卖的,可以尝,好吃再买。” 娣姐儿拿着两块儿,左右看看,忍不住小口咬了其?中一块看着小些的,入口的一瞬间?,她瞪大眼睛,不停地咽口水,忍了又忍,才又咬了一小口,然后便问,“我能给娘和大姐儿尝吗?” 黄樱笑着摇头,“不行?。谁买谁才能尝。不尝我就要收回了。” 她吃完一个,拍了拍手,麻利地开始干活。 宁姐儿一边切核桃,一边撅着嘴,瞧着娣姐儿在那犹豫。 她“蹬蹬蹬”跑上?前。 娣姐儿回头瞧她,吓得忙将桃酥饼塞嘴里,狼吞虎咽地吃下去了。 她只?知香甜,根本分不出味道,只?得指了那个甜的,“樱姐姐,要这个。” 黄樱拿油纸替她包好,摸摸小丫头的头,“好了,家去罢。” 小丫头忙小心翼翼捧着那块儿桃酥饼,在满院子香味儿里一步一步往外?走。 她吃了东西,肚子里不再扁扁的,变得热热的,不难受了。 她脚步慢下来,回头看去,宁姐儿头上?两朵绢花,穿着新袄,正捧了糕饼吃。 樱姐姐说这是今儿最后一个,再吃小心牙掉光了。 宁姐儿狐疑,“唬人的罢?” 她眨了眨眼睛,深深吸一口香味儿,想着自个儿怎麽不是院里的公鸡?石头、草、泥巴?不然就能在黄家院儿里了。 几步路,她一脚、一脚,越到门口,越想退。 “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