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就灯诵读的。 谢晦坐在桌前,点上灯烛,翻看经书。 火刚生起,屋内尚且冰寒。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跑来,他看了眼铜壶刻漏。 “哐当——” 阁子门被推开,寒风一涌而入,吹得书页狂乱。 他伸手压住,无奈抬头,“吴文远。” “啊?”吴铎大喘气,“气煞小爷,碰上崔蕴玉,险些扣我分。” 他提起桌上大茶壶,往茶碗里倒了半盏,仰头一口气喝完。 林璋也推门进来,瞧见吴铎这架势,摇摇头,“该点卯了,走罢。” 吴铎抹了把嘴,将茶碗拍在桌上,愁眉苦脸,“可怎生是好,我肚里空空,若是饿晕岂不让人笑话?” “竟没带吃的?”林璋不可置信。 吴铎哪回旬休,不是带回满满当当的吃食? “别提了!”说到这儿,吴铎便气煞,“一时匆忙,落下了。”w?a?n?g?阯?发?b?u?y?e?ì???ù?w?ε?n????〇???5???c???? “拿上吃罢。”谢晦递来一个油纸包。 “这是甚麽?”吴铎惊奇,打量谢晦递来之物。 谢晦这厮,从未带过吃食来,真是西边出太阳。 他打开,“馒头?” 才回家打了牙祭,嘴还挑着,他不爱吃馒头,“馒头有甚麽意思。” 说是这样说,为着上午课业着想,他不情不愿拿起来。 太学每十日“私试”,每月末“公试”,卯时博士升堂诵书,辰时讲经,巳时学生复讲、辩论。饿着肚子哪行。 林璋将他一推,“快迟了,带着!” 谢晦收拾了书本,携在手中,与他们一道去讲堂。 待到坐下,吴铎在饿肚子和啃馒头之间纠结了一下,到底不情不愿咬了一口馒头。 “嗯?” 他瞪大眼睛,又咬了一口,香软甜糯,枣肉肥美,可还不待他再吃,博士已携着书进了。 他忙连咬两口,低下头,拼命吞咽。 整堂诵读课都抓心挠肝。 * 黄樱走在路上,算了一算,今儿一百五十个蜜豆蜜枣馒头卖了750文,五十个腊肠馒头卖了400文,三十个鸡子糕600文,加上昨儿大和尚买的十个鸡子糕200文,还有小郎君的赏钱300文,收入统共是2250文! 整整两贯钱二百五十文! 她眼睛都亮了!这还只是早上一会子卖的呢! 要是有个铺子就好了。 她偷偷在爹耳边说,爹一听,眼睛都瞪大了。 爹娘勤勤恳恳一辈子,从没有一天赚过这么多钱。 黄父走路都不踏实了。 黄樱偷偷笑,她给爹六百五十文钱,打发爹买十斤五花肉、两斤猪油膏。 她去买其他杂物儿。 两人便分开了。 城外的小商贩五更城门一开便入市了,黄樱溜达着东瞧瞧西看看。 卖头面、幞头、领抹、鞋袜的尼姑、还有卖梅花的、驴驮着卖炭的、卖猫食狗食的…… 黄樱凑到那个师姑的摊儿前,瞧了眼,正有个妇人掷铜钱。 宋人爱赌。这些摊上的小货物,大都可以“博”,拿六个铜子儿投在地上,约定铜钱正反,赢了可以打折,或者直接赢走东西,输了付钱。 真有意思!这不跟抓娃娃一样嘛。她观察着记下来,以后开铺子可以吸引顾客呢。 她瞧上了一朵腊梅绢花。 原主是个爱美的小娘子,家里的东西都先紧着大姐儿,大姐儿用完才轮到妹妹们,衣裳也没穿过新的,都是大姐儿穿过的。 “小娘子瞧瞧奴这花,染色上等,足有三层呢,最衬小娘子!” “多少钱?” “瞧着小娘子面善,平日都要卖五十文的,今儿三十文卖你了。” 黄樱咋舌,“恁贵!” 她起身就走。 “哎!小娘子若喜欢,何不说个价儿,给你便宜呢!” 黄樱笑眯眯道,“十文钱我买两支,再送我三根红头绳。” 师姑脸上一阵红橙黄绿,“罢了罢了,十文便十文,给你给你。” 黄樱心里咯噔一下,糟糕,砍少了。 别看她面上一派镇定,实则心里没谱儿,只知道这么个对半砍的铁律,这还是头一次执行。 下次一定多砍点儿,她握拳。 不过,买到东西心里还是高兴。 她小心翼翼将绢花装好,一朵鹅黄芍药,一朵粉色腊梅。 红头绳新崭崭的,说不出的喜人。宁丫头的旧头绳都起毛了,旧旧的,都快瞧不出红色来。 她挑起担儿,走了一会子 ,又碰到卖葱姜蒜的。蒜是张骞从西域带回来的,北宋已有,但价不便宜,一斤要五十文钱!姜更贵,一斤七十文。 她花了六十文,各买了半斤。 葱就便宜许多,十文钱能买一大把。 路过曹婆婆肉饼店,羊肉的香味儿和着油煎的味儿飘得满街都是,她深吸一口气。 哎,还吃不起羊肉呢! 瞧见布店,再看看自个儿身上衣裳。 穷呐。 孙家胡饼店敲打桌案的声音老远就听见。她深吸口气,捏着手里的铜子儿,没忍住走到跟前,踮起脚往里瞧了眼。 扯饼的大汉两只手一扯一转,一张薄薄的面饼丢在油锅中,四周迅速冒起密集的气泡,面饼像充了气一般鼓胀起来。 炸得酥脆金黄,小儿子拿爪篱一捞,放入盘儿,油还在滋滋作响呢! 黄樱咽了口口水,纠结一番,还是走开了。 罢了,回头自个儿用多多的油煎发面饼子吃。 十文钱呐。她一个人吃独食,良心不安。 要是买五张宽焦回去,保准娘今儿能睡不着。 又经过一家油饼店,店里不少人。 北宋饼店分油饼店和胡饼店,胡饼店是胡人做法,卖些宽焦薄脆、芝麻门油——很像芝麻烧饼、油坨、髓饼——羊骨髓作馅儿、菊花…… 油饼店是本土做法。蒸饼、糖饼各色都有。 马行街夜市有一种叫猪胰胡饼的杂嚼,类似猪胰馅儿烧饼。 也有带馅儿的煎饼,叫做煎夹子。 还有种白肉夹面子,也是薄饼夹了猪肉馅儿再煎熟的。 茸割肉胡饼是最像现代肉夹馍的,都是现切现夹,肉也切得细细的。不过胡饼是烤的,硬很多,完全不是白吉馍的口感和味道。 东京城里饼店如此多,可见饼的市场是很大的。 她走走瞧瞧,决定做肉夹馍卖。 东京人爱吃饼,她卖肉夹馍准不错。 走到市井最繁华的十字斜街,有家刘家上色沉檀拣香铺子,进出的都是穿绸缎的,这就相当于东京城SKP奢侈品店,买不起买不起。 她转身进了小斜街上的丑婆婆药铺,一个十岁小郎立即迎上来。 满墙的药柜,抽屉上贴红纸,黑字写了药名儿。 她瞧见了桂皮。 “小娘子看诊还是买药?” 黄樱笑道,“敢问小哥儿,八角、桂皮、香叶、花椒、小茴香、白芷、白蔻、丁香、草果、良姜、肉蔻、荜拨你们可都有?” “这八角,香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