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结束了。 她将布帘子放下,把允哥儿牵进来,摸摸他额头,“还好没发热,可不能一个人往外头跑。” 允哥儿乖乖道:“嗯。” 她手里垫着布巾子,将鸡子糕拿出来,脱模了两个,用油纸托着,放到两个小娃娃的手里,“坐着吃罢。” 允哥儿咽了咽口水,抿唇推回来,“要卖钱。” 三姐儿这次也不敢了。她知道柴贵,鸡子也贵。这鸡子糕吃了就没法卖钱。 “三姐儿下午吃炊饼了,还不饿。”小丫头一脸不舍,摸摸肚子,给她瞧。 “快吃。”黄樱给他们掰开,“这下不能卖钱了。” “我帮二姐儿尝。”宁姐儿麻利地将蛋糕塞进嘴里,笑得露出两个小酒窝,“真好吃,肯定好多好多人买。” 允哥儿:“嗯!” 黄樱摸摸小娃娃的头,真可爱。 她将锅里的热水盛出来,添了把柴。 剁好的肉沫,一半放锅里炒出油来,放姜末、大葱末、酱油、胡椒粉、花椒粉、大酱、白糖、盐,炒干水分,将肉的焦香、酱料香味充分煸出来,再放豆腐进去炒。 刚吃完鸡子糕的两个小娃娃,趴在灶台边,满脸陶醉,“好香。” 黄樱将炒好的豆腐肉沫盛出来,舀了一勺,吹了吹,一人喂一勺。 小丫头忍着烫,不停吸溜,跳着道,“好好吃,二姐儿做的好好吃!” 允哥儿低着头,一只小手在下巴下面接着,小脸红彤彤的,吸溜着舌头,“真好次。” 黄樱尝了一口,肉沫炒到带点焦香,油将表皮煸到微干,酱料的味儿绝了,这是她的秘制肉馅,拌鞋底子都好吃。 她趁着锅底的油,倒了一碗米进去煮。 北宋引进占城稻,产量高,米价不贵,但“珍珠米”这种白粳米只上等人家三餐吃。 寻常人家吃的是便宜的糙米。 这米色泽莹白,是她空间里拿的东北大米,属于上等粳米,米铺一斤卖十文,够买五六斤糙米的。 苏玉娘看她买了这米,没把她念得耳朵起茧。 她盖上锅盖先闷着。 趁着肉沫晾凉的间隙,她将另一半肉馅分几次打入葱姜花椒水,然后将炒的肉沫倒进去混匀。 等包的时候拌入葱花就完成了。葱花不能提前放,不然会发臭。 米饭焖得差不多,将腊肠和豆腐摆上去,淋一圈她调好的酱汁,沿着锅边再淋一圈油。 她这腊肠是五香味儿的,用的上好农家黑猪肉,肥瘦相间,用花椒叶熏过,带着花椒叶淡淡的清香,特别好吃。 锅里的水焖干了,腊肠的香味儿、油滋啦的味儿,满屋飘香。 她揭开锅盖,满鼻子香味儿扑过来。 宁姐儿跳着往锅里看,“好香!” 黄樱拿锅铲将焖饭捣开,拌匀,米粒粒粒分明,油润饱满,裹了酱汁儿,锅底被油煎出一圈锅巴,金黄焦脆,黄樱尝了一口,忍不住眯起眼睛。 好香。 她给小娃娃们喂了一口,两个小家伙吃得嘴巴上都是油,眼睛亮晶晶的。 “嗯?” 黄樱视线觉得有什么不对,回过头,一只小胖手正在伸向鸡子糕! 她一把捉住,盯着这小胖子。 宁姐儿跳起来,小手叉腰,“小偷!” 小胖子吓了一跳,“不是小偷。” 布帘子掀开,探进来一个人。 黄樱感觉灶房里都亮了一下,她松开抓着小胖子的手,拿了一个鸡子糕放到他手里。 “小师父想吃这个?吃罢,不过这个是鸡子做的。” 甘来:“真的?” 黄樱笑:“嗯,送你了。” 宁姐儿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手里的鸡子糕,两颊气鼓鼓的。 黄樱看向进来的人,“明暻师父,法事可是好了?” 街巷只知这行者自称法号明暻,是个带发修行的俗家弟子,有度牒,军巡铺的厢军都对他客客气气的。 谢暻弹了一下甘来的额头,笑:“我道是人多将你拐走了,原来闻着味儿来偷吃。” 他身后挤进来另一个小师父,雪白的小脸板着:“甘来!” 小胖子狼吞虎咽地吃着鸡子糕,蹭到明暻跟前,眼巴巴瞅着案上那么多鸡子糕,“郎君,这鸡子糕真好吃,咱们买些回去罢。” “不许买。”慎言气呼呼的。 谢暻视线移到旁边的肉沫豆腐馅儿上,笑道:“小娘子好厉害的手艺,这是要做馒头?” 黄樱笑道,“是呢。” 炒肉末实在好吃,别说这些人,她自个儿都想吃个够。可惜要卖钱,哎。 “这鸡子糕倒新鲜,某竟不曾见过。” “是我新想的吃食。”黄樱记得大多数汉传佛教和尚是不吃蛋的。 “给我捡二十个罢。” 黄樱:“?” 她眼前伸来一串钱,拎在一只一看就没吃过一点儿苦的手里,手指修长。 “哎,好嘞!” 她将两只手在腰间系的青花手巾上擦了擦,麻溜地拿油纸开始包,装进自家小篮子里,“篮子打发小师父还回来便是。” 谢暻咬了一口鸡子糕,眼睛眯起来,看了她一眼,“小娘子可想去官宦人家做厨娘?” 黄樱笑了笑,“我只会些市井吃食,哪里就那般厉害了,官宦人家的厨娘,非得有一身本事才行呢,承蒙师父看得起。” 这便是婉拒了。 谢暻笑了笑,他踢了踢甘来。 小胖子已经在吃第三个鸡子糕,蹦跶了一下,“这是何物?” 他眼巴巴盯着锅里。 宁姐儿噔噔噔跑过去挡着他,“这是俺们要吃的!” 黄樱笑:“自家随意煮的饭,是荤的。” “哦。”甘来咽了咽口水,“好香。” 闻言,宁姐儿更警惕了,像个护食的小鸡仔。 “小娘子馒头几时出炉?”谢暻问。 黄樱道:“明儿卯时便出门。” “明儿我找小娘子买馒头吃。”甘来吸了吸鼻子,看着旁边的肉馅儿,口水直流。 “肉馅儿的?”黄樱迟疑。 谢暻吃完鸡子糕,拍拍手,懒洋洋道,“我们是吃斋的,偶尔吃肉。” 慎言不满道,“我不是小和尚。” 明暻将他拎起来,“怎不是了,我是大和尚,你便是小和尚。” 不顾小孩儿乌龟似的四肢挣扎,往外走。 黄樱数了二十个鸡子的钱,剩下的追上去,“找您钱!” 明暻接过,丢给小胖子,“留着明儿买馒头。” 说罢便带着甘来和慎言走了。 黄樱失笑,这师父真有意思。 作者有话说: ---------------------- [让我康康] 第7章 谢府盏蒸羊 007 昭德坊,谢宅。 老夫人院里,门上新来的小丫头子正拿着竹帚细细地扫墙角的雪沫儿,天儿冷,两只手一会儿便冻得发疼,她哈口气,搓一搓手,将两只脚跺一跺。 从这儿能瞧见灶房的白烟,香味